绿萝卜呀红芹菜

虽然已是不够纯真的年纪,但仍旧来得及说些什么,大约也并没有太晚吧。

【安雷】飘零久(12)

By:绿萝卜呀红芹菜

傻白甜大学pa

BGM:五月天——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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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新的学期就这样开始了。这学期的课都是上学期就选好的,安迷修开学后才懊悔起自己出手不够早,导致自己几乎每一门都和雷狮正好错开。周二上午第二节的宏观经济学,他上院长的,雷狮上副院长的,两个人同个时间却在隔壁教室,正在教学楼折角的地方,安迷修要坐在最后排才能透过窗户看到雷狮坐在另一个教室的最后玩手机和听歌。这就是他们一星期里不刻意时距离最近的时候,缘分怪薄的,惨兮兮。北方的风在外头刮,隔着两层脏玻璃的雷狮的脸却被暖气蒸得泛红,安迷修凝视着雷狮今天翘起的侧边头发发了两分钟的呆,等老师翻页才手忙脚乱地重新找回注意力。

一开始安迷修不是很想打扰雷狮。他和雷狮怎么看都是八杆子打不到一块的人,是朋友还一起参加实践已经很惊悚了,如果当众牵手拥抱,估计瞬间就会被不知道谁拍下来在朋友圈转疯。更何况安迷修虽然回来那天大着胆子拥抱了雷狮,却至今不敢去牵雷狮的手——有少男恋爱心事的好像永远只有自己,雷狮看上去像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根本不屑于做这样黏乎乎的事情。

安迷修算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开学第一个星期他没怎么联络雷狮,雷狮也就真的不怎么搭理他,就连课表也是自己先发过去对方才勉强回发的。说好的三个月热恋期呢?左想右想自己除了那个有点出格的拥抱之外什么也没做过,第一次恋爱的安迷修想不通就只能自个憋着,憋得食欲不振还脸上爆痘。

第二个星期的时候安迷修忍不住了。他坐在宏观教室的最后一排,挨着整排暖气片,热得快死也还是要面向窗外的阳光看着雷狮。雷狮仍旧没有发现他,戴着耳机专心致志地低头玩手机。他大概是睡到了最后一秒才出门的,洗脸湿掉的鬓角还没干透,头巾也扎得松松散散,安迷修死盯着雷狮把带来的鸡蛋灌饼送进嘴里,又抬手很随便地擦掉嘴角沾上的酱料,盯得玻璃都快穿透都没让他察觉一丝一毫。

太可恶了,快看看我啊。

安迷修掏出手机怒气冲冲地发给雷狮一条信息。

“你在听什么?”

雷狮咬灌饼的动作一愣,放下手机左右看了看,总算从窗户那头对上安迷修的视线。报复雷狮的机会终于来了,安迷修正好憋了一个星期难受得紧,赶紧重新拾起自己恶心帅的本性,咧着嘴对雷狮比了个爱心的手势。

他期待的是雷狮被自己恶心到,做一个嫌弃的表情或者用手机发给他一个呕吐的emoji,这样他们上个星期的冷淡就可以在玩笑里一笔勾销。偏偏这次雷狮没有,他只是停顿了一瞬,下一秒就放下早餐托腮靠在了课桌上,对安迷修恶劣地笑了起来。

两层玻璃外的雷狮将三指停在唇上,送了安迷修一个小小的飞吻。

今时今日,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安迷修终于知道了所谓恶心帅究竟能有多恶心,哪怕做出这个举动的是自己喜欢的人。可是明明恶心着,却心跳不已,要摆出嫌弃的表情却还是嘴角上扬,脸上也红得厉害。暖气变热了吧?绝对是突然变热了吧?他低头松了松自己的领带,挠挠头,翻几下书,坐立不安,而雷狮狡黠的笑容也终于退成单纯容忍他犯傻的嘲笑,和缓了眼神。

“好好听课。”他对安迷修做口型。

这还怎么好好听课?安迷修撇回头看老师在讲台上激情讲解曲线和模型,摘笔记写IS、LM,下笔时又飞快地从脑子转过“这两个拼起来有雷狮的缩写”的念头。想要所有人知道本级大名鼎鼎的雷狮刚刚对自己飞吻了,同时却又吝啬着不想任何人知道,想把这件事彻底地藏住。教室里其他人都死气沉沉地浸没在课程里,安迷修这沐浴在阳光里的一隅却能听见外头喷泉的响动和鸟的嬉闹。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比整个北方都提早开春。

下课出去的时候,雷狮果然已经等在外面,不仅戴着耳机,还戴上了雾霾口罩。他们没打招呼,光是对视一眼就默契地顺着人流走在一起。安迷修被挤得总和雷狮碰在一起,他觉得尴尬就刻意躲,被雷狮不动声色地拽回去,将一只耳机强塞进他耳朵里。

耳机里放的是五月天的《拥抱》,歌词里唱:“哪一个人爱我,将我的手紧握。”安迷修插在口袋里的手不停出汗,正要说什么,雷狮却突然又把他撞离了去食堂的路。

“我记得你下午没课吧?”雷狮挑眉看他,“陪我去西门的咖啡厅。”

冲昏了头的傻小子就这么被男朋友轻易拐去了咖啡厅,站在柜台前发懵想不好点什么,由雷狮强行点了一杯甜得要死的星冰乐。安迷修不服,要换苦咖啡,雷狮伸手就把拼盘里的一根薯条塞进他嘴里,堵住他所有反抗。

“别烦我,安静点,我下午要写活动企划。”

安迷修没话了,他瘪下去老老实实地看自己干干净净的宏观书,嘬自己面前那杯甜得要死的星冰乐。过了一会儿,室友突然发短信来,要安迷修帮忙带午饭。安迷修回他:“不行啊,我去咖啡厅自习了。”被室友随口怼回一句:“这个时候去咖啡厅?你这小子怕不是谈恋爱去了吧。”

……真相就是如此啊。安迷修明知道室友这是无心调侃,却还是心虚又得瑟得直咧嘴。

“傻笑什么呢?”雷狮停下打字的手,从他手里抢过最后一块鸡米花。

“没什么没什么。”安迷修赶紧把手机放了回去,一口追上去,从雷狮手里咬回自己的鸡米花。

本来也只是刚开学,根本没什么可自习的。半个小时之后安迷修搞定了带的作业,开始软在椅子上玩微信小游戏。咖啡厅里暖气的威力和教室里不相上下,再加上柔软的座垫和雷狮有节奏的键盘声,实在很催眠。跳一跳还停在十几分的时候安迷修就趴下去睡着了,梦里都是星冰乐里草莓巧克力的酸甜味。

甜品的香气让梦也变得缱绻。安迷修又梦见他们寒假一起散步的那个下午,这回在梦里他终于下定决心要去牵雷狮的手,可才刚刚将手挪过去,头上却突然吃了一个不算轻的暴栗。

睁开眼就是放大的雷狮的脸,吓得安迷修下意识往后猛退,差点把杯子打碎。雷狮好像就是故意要他被吓,很得意把电脑塞进包里,明明笑容不止却还要装作嫌弃的样子说:“走了。”安迷修“切”了一声,习以为常不同他计较,一看表,已经四点了,只得迅速地收起书跟上去。

外头依然是萧瑟苦冬的样子,风刮得耳朵都痛。这回雷狮没再分享自己的耳机,他埋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好像哪怕安迷修半路失踪了也不会在意。安迷修在他身边并排走着,总觉得这样一见风就消散殆尽的暧昧有哪里不对。

想牵雷狮的手,在外头的车流前,在学校的人行道上,其他人都不要紧,他们两个靠在寒风里,共享热量,还有无处发泄也说不出口的青涩爱情。安迷修回想自己梦里仿佛能乘着勇气起飞的雄心壮志,试着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却到底没敢去牵雷狮,反而被风吹偏了,指向路边的灌木。

路边灌木不知何时冒了新芽,灰黄色的枝条上新鲜浓烈点着几滴绿墨,提醒春天将在不久后重新温暖这座城市。安迷修感谢这些脆弱的枝芽救了自己的窘境,转头对雷狮说:“雷狮,你看,树发芽了诶!”

“雷狮?”

会去关注生命如何细微变化的本来就不可能是雷狮。戴着耳机的人没听到安迷修的话,仍旧埋头走着。安迷修看见他毫无保护的耳朵冻得通红,里面紧紧塞着耳机,总觉得这个人再这么封闭下去就要被冬风冻死了。他追上去,碰了一下雷狮的胳膊,雷狮总算回了头,莫名其妙还一脸不耐烦。

“干嘛?”

有耳机阻隔,安迷修知道自己再说一百遍也是白说。他上手去摘雷狮的耳机,却没料到耳机主人也同时举起了手去摘,正好被他虚握的手一把抓住。

他们俩今天都没带手套,于是手上的皮肤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贴在了一起,带着不可忽视的体温差。寒风一瞬间夺走了口袋里带出来的温暖,安迷修却一点不觉得冷,甚至发觉自己疯狂地想要出汗。雷狮同样愣住了,睁大眼睛难得在安迷修面前露出守势的犹豫,没能做出任何迅速的反抗。安迷修贪恋着雷狮手上的温度,一咬牙索性嵌进他的指缝握紧,换另一只手摘去雷狮的耳机,理直气壮塞进自己耳朵里。

“春天到了!”他指了指路边的新芽,又转回来指指自己的脸,“我想牵你的手。”

两句话里中间本来应该有一个连接词的,“所以”或者“而且”。但是安迷修什么连接词都不想加,他想牵雷狮手的念头就像那些新芽,在冬天里不可忽视也不可扭转地先踏入了春天里,和所有冬景都格格不入。

雷狮大概轻轻挣了一下,被他用五指缠紧没能挣脱,居然也就低头顺从。安迷修想着自己手上可能还有星冰乐的味道,雷狮呢,带着苦咖啡的味道。他们恶劣地把两个极端的味道缠在一起,又因为冬天的外套又肥又厚,牵得再紧也不会被别人轻易发现。

“走啦。”安迷修快乐得不行,拽着雷狮大步流星往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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