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萝卜呀红芹菜

虽然已是不够纯真的年纪,但仍旧来得及说些什么,大约也并没有太晚吧。

【安雷】飘零久(1)

By:绿萝卜呀红芹菜


狗血傻白甜大学生pa。无稿一身轻松,随手瞎写,希望我能别坑……

我永远喜欢安雷团子.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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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安迷修一向不太能应付这种人多的场合。

他慢热,不擅长交际,军训闹完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大家都有了新鲜的圈子,唯独他还游离。大会场里人黑压压到使人心情沉重,安迷修那些仅仅靠军训积攒起的友情还没有到能在这种年级大会前勾肩搭背的地步,大概又因为脸上就写着“我是好人”四个字,所以不断地有人麻烦他起身,借此开辟出一条新的路,好往更上面的位置前进。

第一个后面接着第二个,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于是安迷修索性抱着包站在一边,专心等所有人都先过去。说“谢谢”的人不多,倒是都小心地避开了他的座位跨上去,安迷修发呆盯着那个他提前了半小时才占来的蓝色塑料椅面,看它平安无事地被十多个人略过,却在最后关头被一只黑色的马丁靴端端正正踩在中央。

好心情一扎就破。

“喂——”

安迷修皱着眉,下意识抓住了那个人的袖子。

正和别人聊天的马丁靴主人立刻回过头来,皱着眉,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绝对不是个面善的,侧面耳骨上别着一枚银色耳钉,怎么看都个性过头的白色头巾长长地拖在身后,中央镶着一颗亮光色的五角星。是那种安迷修在万圣节也没办法认同的打扮。

“干什么?”

男生的脚还没收回去,插着兜站直了一些,于是身高的优势立刻就显了出来。安迷修的视线被迫抬高,马上明白这家伙大概是恃强凌弱的惯犯——借身高压力稍稍抬头,眯起来就像猫一样的瞳孔凝视着对方,光是下颌骨锋利的线条就足够让人招架不住。

安迷修不退却,绷着脸指了指自己的椅子:“你踩了我的椅子。”

“啊?”

锋利的虎牙从嘴角露了出来,男生不耐烦地顺着安迷修指的方向看去,见到自己的马丁靴和鞋下稳稳踩着的蓝色椅子,这才总算有了了然的神色。那张生人勿近的脸渐渐和缓了下来,这么一看倒是长了一张男女通吃的好皮囊。安迷修以为他要道歉,却眼睁睁看着他的笑容如沐春风般起势,换个重心一边在椅子上慢吞吞地碾了碾,最终变得毫无温度。

“你擦擦不就好了。”

他说话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和,但是周围的人听到后都下意识侧身躲开,装作没见到这场交锋。安迷修没料到会被这样回复,左右看了看大家心照不宣的沉默,怎么都看不惯,忍不住全部算在对面人的头上,认认真真地生起气来。

“……是你踩了我的椅子。”

“对啊。可我踩都踩了,能怎么办,你擦擦不就能坐了?”

“我——”

“你?你还有什么事?”

“呃——”

“没事了么?”他弓起背,将冷笑的脸凑近了一些,“那就松开你的手。”

命令的语气太强烈,安迷修还没来得及反应,手里抓着的一点袖角就自己挣了出去。高个子的男生并不在意安迷修接下来要有什么语气什么眼神,只冷淡地盯着他震惊的眼睛,脚上轻巧借力,故意当着安迷修的面,慢动作踩住蓝色椅子翻了上去。

这是明摆着羞辱了。他身边那三四个人也因此嬉笑着跟了过去,有人叫踩凳子的罪犯“雷狮老大”,还夹杂着一些夸赞打趣的词句。安迷修全都听进了耳朵,抬起头用视线跟着那人飘起的头巾,死死攥紧拳头才能勉强压下满腹的恼怒。

头巾的主人好像也感受到了他的怒气,停下脚步从上一层阶梯微微回头,撇了一眼安迷修藏在身侧的拳头,半边眉眼挑衅地一笑,便又踩着另一个处向更高处翻,双手插兜,似乎连掏出来都不屑。

这下安迷修是真的火了,丢下包就要冲上去讨个说法。

“诶,算了算了。那可是雷狮啊。”坐在旁边不出声的室友赶紧拽住他。

“什么雷狮?叫什么也不能这样啊。”安迷修故意大声说给周围的人听。

“你是不是不怎么看水群?这人隔壁隔壁隔壁班的,报道的时候被三个学姐问了微信,军训和教官格斗切磋没输,风云人物好吗?”

安迷修心想,这有什么了不起?照自己这么多年拜师学的武,真要和教官切磋,也一样不见得会输——再说了,长得再好看根本不是可以嚣张的理由吧。

他还想冲上去,偏偏这时候大会宣布开始,秃顶的院长在掌声中上台致辞,全场都渐渐安静下来。现在绝不是适合找茬的时候,安迷修没辙,只能拿出纸巾胡乱擦了擦椅子,抱着包暂且坐下。可听了一会儿不死心,又回头找,果然发现雷狮就坐在他斜后方不远的地方,戴着耳机懒洋洋地玩着游戏。

雷狮好像察觉到了他的眼神,从闪烁的屏幕上收回注意力,准确地聚焦在坐在底下的安迷修身上,什么特殊的情绪也没有带。突然被那双紫色眼睛瞄准,即使是安迷修也不知怎么有点紧张。他顿了顿,赶紧摆出自己所能做的最不悦凶恶的表情,在院长“要和睦相处”的叮咛声中无所畏惧地迎上雷狮的目光。

学武时师父曾说安迷修“有一双狼的眼睛”,所以现在这样对上,安迷修也一丝一毫都不曾弱势。雷狮一顿,那张懒洋洋的脸总算有了一点活力,从眼睛的深处翻出一点找乐子的趣味,投在安迷修身上。

然后安迷修看着这个传说中开学第一天就被三个学姐要微信的人对自己暧昧不清地挑了挑眉,眉眼里带着证明似的无法抹开的光芒,比旁边闪烁的耳钉还耀眼。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挪到手机边,转个方向把手机壳的正面对着安迷修。

手机壳上认真地印着一个中指。


大会后人潮涌动,安迷修没能逮住雷狮,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面高人群一头的头巾从容地离开。室友打圆场,说:“不过是踩了一脚凳子,没必要这样计较。”安迷修反驳说自己才不是斤斤计较,可具体是什么又无法用三言两语说清,最终只好吃个哑巴亏,敛声作罢。

气归气,不同班毕竟交集不深,第一次见面的不愉快没几天就抛在脑后。安迷修忙着应付更多更重要的事,等第二次与雷狮见面,已经是在大一高数的课堂上了。

这是新生第一节高数课,大家都坐得整整齐齐,被老师满意地夸作所谓新生新气象。安迷修前一节有课,来得迟就只能坐在最后,刚听面善的老师说了十分钟的引入,旁边的后门突然被轻轻踢开,迅速闪进一个高个子的身影。

安迷修一眼认出了亮眼的头巾和紫色的眼睛。

秋天了,雷狮穿着黑色的棒球衫,戴着口罩,手里还拎着一杯咖啡。他也看到了安迷修,眯着眼花了一秒回忆这张脸究竟为什么这么熟悉,然后迅速地找回记忆,“啧”了一声,彻底挪开视线。

可是找遍整间教室,能落座不惊动老师的位置,也就只剩下安迷修身边那一个。

安迷修当然也发现了。他很不情愿,手心出汗,浑身都难受不堪。雷狮低着头慢吞吞地踱过来,咖啡杯子丢在桌上,动作很粗鲁,大概是为了表现不满。安迷修不肯示弱,也跟着把自己的笔袋推到远远的另一边,坐正身子撇过头,继续听讲。

中二又幼稚。他在心里这样骂雷狮。

却没想到那家伙仿佛为了把自己的形象在安迷修心里彻底弄垮,没拿书,没拿笔,反而掏出手机,大大方方地摆在桌上。这回不是印着中指的手机壳对着他了,安迷修分出一点神看着雷狮熟练地把耳机藏进微长的头发,然后看他倚着软椅背翘起二郎腿,脚上穿的仍旧是那双罪恶的马丁靴。

好的,可以判决了。无可救药的人类。

是那种从小就唾弃,也断然不可能和自己有什么交集的人——除非他作恶被自己碰上。安迷修把高数书的一角捏在手里,悲悯和厌弃堆积起来,暗暗下决心要就此做征伐恶人的正义化身,却不料一直懒在外套里的雷狮突然在这时撇过头来,猝不及防。

偷窥的余光差点被抓到,安迷修松开书,一瞬间僵直着背正襟危坐,就差把手也端端正正地放在课桌上。

雷狮的眼神绝对比任何一位班主任的眼神还要锐利,被看一眼都仿佛毫无秘密,更不要说安迷修的确有点心虚。他僵硬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不必对雷狮如此顺服,抬头正要质问“你看我做什么”,沉默的雷狮却突然倚了过来,几乎要直接挨着他。

雷狮身上带着清爽的味道,谢天谢地在碰上安迷修衬衫的前一秒刹住了车。他的注意点并不在尴尬的安迷修那,反而自顾自夺走他的书,随手翻过一页,又重新递了回来。

安迷修有点不明所以,看了看新书页上的内容,这时再看黑板,才发现自己刚刚只顾着在脑子里惩恶扬善,已经错过了好几张ppt的内容。偷瞄被抓了个正着,倒好像变成了什么暗恋雷狮的角色一样。安迷修“啊”了一声,发现自己百口莫辩,登时脸变得通红,赶紧干咳几声将书页前后翻来翻去,捏着笔做出正在找地方写笔记的样子。

雷狮仍旧戴着耳机,看见安迷修的动作和他疯狂变化的口型,从从容容地一边看一边微笑,看在安迷修眼里简直明晃晃就是嘲讽。安迷修冷静下来也就不再装,心想,我才不需要和这种人解释什么,又重新收拾心情和姿势坐好听课,好像和雷狮中间有什么画好的实体三八线一样。

雷狮的笑容更加明显。

他盯了一会儿安迷修,看着安迷修的脸从红变白又变红,最后索性放下手机,身体力行地越过那道安迷修心里树的空气墙,又一次向安迷修大方靠近。

他把安迷修手里的书第二次夺了过去——恶霸!恶霸!——翻过从自己落座后就不曾添过一个字的几面崭新书页,最后停在了写满私人信息的单色扉页上。

这一瞬间,安迷修无比后悔自己竟然和高中时一样老老实实在书上留了所有信息。学号,学院,班级,还有名字,通通摊平放好,接受雷狮检阅。

雷狮笑得更厉害了:不用猜,肯定是在笑安迷修与众不同的死板和认真。他把书合上又打开,好不容易收敛了一些笑意,立刻把书平摊在两个人中间,食指搁在“安迷修”三个字周围画了一个圈,转头看向书的主人,意思是确认名字。

安迷修已经没心思再计较,接受了自己背到极点的运气,撇开身子与雷狮保持距离,忍辱负重地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好笑,眼前的雷狮笑得几乎眯起眼,却意外好心地不再为难他,点点头,轻轻把书推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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