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萝卜呀红芹菜

虽然已是不够纯真的年纪,但仍旧来得及说些什么,大约也并没有太晚吧。

【英A】单车入宫

By:绿萝卜呀红芹菜 
原作:战栗杀机(Banana Fish) 
CP:奥村英二X亚修 
 
OOC预警,一方死亡前提预警,全是妄想,一部分R18。 
提前看过电影《我私人的爱达荷》和《逮香蕉鱼的好日子》能食用更佳。
BGM:《囚》http://music.163.com/song/539171406/?userid=102339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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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时候,奥村英二收到一通跨洋电话。电话那头的人操着口音不伦不类的日语对他说,有个叫亚修·林克斯的街头混混死了,他们找不到死者的相关人,只在抽屉里搜出一沓署着奥村英二名字的信,所以顺着上面的联系方式打电话来,麻烦他过去一趟,处理一下后事,办点必要的手续。

英二顿了一下,倒没觉得多意外。从遇上亚修的时候开始,他就隐约明白这样的事迟早会发生——甚至在听到“死了”两个字的时候,他还有过“这家伙原来也是会死的人类”这样亵渎逝者的想法。英二很平静地说,哦,我知道了,谢谢您告知我。接着听电话那头的人报了个地址,还随口跟了句礼节性的“我很抱歉”。

电话就要挂掉,英二忽然想起什么,抓住听筒又问,他是怎么死的?

“自杀,把枪插进嘴里,扣了扳机。”电话那头回答,“尸体不太容易保存,还请您尽快。”

自杀。英二放下电话,对自己点点头。理应如此。

 

英二买了能去NY的最早的那趟航班,下飞机后看到很多金发的白人在候机厅里聊天,语速太快了他实在听不太懂。这场景让英二想起自己第一次遇见亚修的时候,当时候机厅里都是成群结队的黑发游客,他看见亚修坐在候机厅的地毯上,孤零零一丛金色靠在一个背包上,蜷着手脚缩在自己的大夹克里。

英二当时十九岁,遇到困顿,拿着自己比赛得来的奖金一个人去冲绳散心。他犹豫了一下,拖着行李箱走过去问亚修需不需要帮助。亚修抬起头来打量他,然后说,需要,我一个人来的日本,我的钱包在飞机上被偷了。

他的绿眼睛干净得要命,睫毛也是纯洁的浅金色——奥村英二相信,自己哪怕长到九十一岁,看到当时的亚修,也一定会心甘情愿相信他说的所有话。

他起了怜悯之心,伸手想把亚修扶起来,却被亚修躲开了。少年退后了一点,撇过头,气势突然冷漠下去,问道:“你不怕我吗?”

“什么?”

“假如我是偷渡来日本的,假如我是个黑帮头目,假如我杀过人,之类的。”

英二愣了愣,蹲下来抱着膝盖和他平视,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番,回答道:“还好吧,你不像个坏人。”

“……我不像坏人的话,什么样子才是坏人呢?”少年抬头反问。

英二回答不来。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亚修闷闷地道歉,坦白自己撒了谎。他不故意假装的时候周身的气息都很淡漠,像一个人在深林沿着千鸟居拾级而上。英二蹲在他面前,想了很久,最后试探着问亚修要不要和自己一起旅行。

后来他们一起挤在冲绳海边、英二订的酒店单人间里。亚修跪立在床上,对着英二把自己的衣服撩起来,露出苍白的腹部,展示上面横着的许多新的旧的伤痕。他看起来莫名其妙的得意,将手在上面摸过一遍,像抚摸陈列在自己身上的展品。

“枪击。

“刀伤。

“钝器撞击。”

他一一介绍道。

英二抱着抱枕愣了半天,发出一声“wow”。

“Wow?”

亚修也一愣,模仿了一遍英二的语气,随即笑着弹起来落在床上。他笑到躺在被子里打滚,英二冲上来用被子埋住他的笑声,对他比中指。

 

现在回想起来,英二觉得亚修可能那时候就试图告诉自己,他就是坏人,坏人也可能长着人见人爱的面孔。

 

来机场接英二的警员叫查理,人很温和。他在开车的时候对英二说,如果抛开亚修身上那些命案的嫌疑,他愿意称亚修的死是纽约街头一个传奇的消亡。英二没吭声,他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纽约的街道和高楼,总期待着亚修会突然骑着拉风的机车从警车边轰鸣着蹭过。

他们的车堵在了半路上。查理打开窗点了一支烟,弹着灰,慢吞吞地盘问起英二的年纪和职业。英二顿了顿,直截了当回答道:“亚修在美国的事我全都不知道,你们没必要在我身上费工夫。”

查理有些尴尬,悻悻地摸摸脑袋,说:“你看出来啦?”

英二无奈地点点头——也太明显了,美国警察难道会因为几封信就大费周章,让一个日本人千里迢迢跑来处理一个街头混混的后事?他不是十九岁了,这个社会是怎么运作的,大人是怎么思考的,他多少摸透了一点。

“我能问问你们怀疑亚修什么吗?”他问。

“……刚刚说过的,几宗命案。这段时间纽约死了好多人。”

“……”

“虽然这样有点不尊重死者,可亚修这小子,怎么着也算不上好人。”查理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然后又说,“可能连正常人都算不上,你懂么,‘abnormal’。他就是那种被烟酒和暴力泡大的孩子。”

英二看着前方路上的一大片车尾红灯,默默想,悲剧故事的主角怎么可能normal呢,苛责亚修去变得normal才是真的“abnormal”。

查理听他没出声,抽着烟继续说,亚修林克斯的脑袋太聪明了,做什么事都像变魔术,被其他帮派围剿追杀都能全身而退,逃脱纽约避风头。他转头问英二应该猜到亚修当时去哪了吧,英二点点头,说,是日本吧,他当时遇到了我,我们在冲绳呆了一个月。

接着英二把自己和亚修的相遇一五一十向查理描述了一通,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可疑的地方。查理总算放弃了,叹着气说:“我早料到是如此,可其他人偏不死心。”

“也难怪大家不死心。你是他认识的人里面,最正常、最普通的一个,根本是另外一个世界来的人,在他身边太格格不入,是个警察都会想调查一下。”他讪笑起来。

英二心里明白。格格不入,亚修于他的世界也是一样的。他也一样不死心,念念不忘。

最后查理又说,他其实挺喜欢亚修,亚修的死是美国的不幸,每个人都是凶手。大人们没能把世界弄得很好,所以才要折腾青年,少年和孩子。他们这些大人应该和亚修和英二道歉,好好说声对不起。

英二沉吟了一下,回答说,不必了,人已经死了,尘归尘,土归土,说到底我压根不认识你们。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直接的吗?”查理垮下脸,很郁闷地叹了口气。

 

英二到警察局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有个大叔凑过来说,嘿,我叫马克斯,是个记者,亚修的朋友,你叫奥村英二是吧,亚修跟我提起过你。

“他一直说他在日本有一个小情人,黑头发黑眼睛,像日本的鹿一样温驯。我还总说他是在编故事。”马克斯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英二立刻回想到自己给亚修看过的,在奈良拍到的贪吃饼干的鹿。他猜亚修形容自己是鹿一定是为了报复,报复他曾经强行要亚修试吃纳豆。这个叫马克斯的大叔可能不知道这些典故,但英二心里可是清清楚楚。

“我是鹿的话,那家伙又是什么?”他没好气地说。

马克斯露出一点无奈的笑容:“山猫啊。亚修·林克斯,山猫之灰,野林之子。”

可是山猫一度因为耳朵上的丛毛被当作恶魔绞杀啊。英二叹了口气。从听闻亚修的死讯后他就总是在叹气,好像亚修一下子就让所有愉悦都消失殆尽了。在冲绳的时候,亚修对他说过《乞力马扎罗之雪》里母豹子的典故,含沙射影可能也是说他自己。那时英二正在看三岛由纪夫的《太阳与铁》,太晦涩了分不出神听仔细。他从书里撤出来,回头问亚修,什么?亚修远远地拿书签砸他,说别看日本人写的书了,看看美国人的书吧。

“不看!美国人太不浪漫!”英二梗着脖子回敬。

然后他们就这件事认真地争论了一会儿,最后妥协的是亚修。他嘟嘟囔囔说日本人禁枪,生命的威胁少,所以才会有这么多小情爱上的纠结。英二怒了,说:“好,那你晚上不要吃敏感的日本人煮的寿喜锅了。”亚修立刻把态度软下去,嚷嚷着说:“那可不行,再怎么英勇豪迈,寿喜锅还是要吃的。”

英二把这件突然想起来的小事告诉马克斯,马克斯笑着摸摸鼻子,说:“的确是那个混蛋小子会做的事。”

他们正说着,那边查理已经打开了冷藏库的门。可诡异的是,门虽然开了,大家却都在门口停滞不前。走在他们前面的都不像是善类,要么深沉内敛,要么染着夸张的头还带着耳钉,此刻却齐齐撇开目光,不肯看房间里的光景。站在最后的马克斯拽了拽英二,小声说:“大家都没做好准备。”

“……”

“没人告诉我们要怎么面对死去的亚修。没人告诉我们这小子会死。”马克斯喃喃,“没看到尸体之前,我还可以期待着他会突然跳起来,对我喊,‘我还活着呢,大叔,哭什么啊’。可是看到尸体后就不行了……少了一个亚修,纽约将失去多少乐趣啊。英二,他真的死了吗?你准备好进去了吗?”

英二看着那扇打开的门,反复念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爱使人敬畏。大家都爱着亚修。

 

“大家都爱亚修·林克斯!”

对,记忆里亚修就是这么喊的。

那时他们在海边日光浴,英二埋在沙子堆里捧着椰子狂吸,亚修则将不知道谁落下的丝巾缠在腿上,学刚刚向他抛媚眼的小姐走路。

“别看我这样,我在纽约可是小有名气的地下歌星。”他转身过来抢走英二的椰子,“现在地下歌星先生渴了,需要征用一下您的椰汁。”

被抢走椰子的英二花了些功夫从自己努力堆出来的沙子里跳出来,狂奔着追亚修。被海浪侵蚀着的沙滩踩一脚就会向下陷,亚修的金发比阳光还刺眼,还有许多金色的沙砾黏在他的后腰和蝴蝶骨上。英二觉得自己头晕目眩,被救生绳绊倒后索性自暴自弃倒在礁石后的沙子上,让海浪一波一波蹭过自己的脸,难以察觉地涨上来。

“你不是吧。”亚修跑了过来。

“You fell down.”他笑够了,对英二伸出一只手援助。

英二拽着那只手把亚修一起拽倒了。毫无防备的亚修摔在他身上,嘴里骂骂咧咧。英二在水里紧紧抓着亚修,他觉得自己要被亚修掀起的浪花淹死了。

“I fell in,in……”他努力让亚修听到自己的声音。

本来以为不用母语能容易一些,但英二发现自己错了,只要看着亚修,他就没办法把这个字说出口。他试了好几次都说不出来,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滑稽,躺在海里难过得快死掉。但亚修迅速安静下来,翻身骑在他身上。

“……Love?”亚修翠绿色的眼睛凝视着他,神情肃穆。

英二觉得自己完了,亚修逆着光说这个单词的时候,他疯狂地想把他拖进深海里,两个人一起漂浮着。

但亚修却突然凑过来吻他。

他们躲在礁石后面,沙滩上游客很多,可没有人看得到。英二觉得他们俩就像两尾搁浅的鱼,在空气和海水的交替里黏腻地吻在一起。海水从缝隙里渗透进来,咸的,湿的。亚修头发上的沙砾落在他鼻子上,亚修抚摸着他的喉管把他摁在水里,好像要就此殉情。

亚修还拿虎牙咬他,触感就像沙滩上小螃蟹的钳子。他的金发被海水浸透又被风吹来吹去,里头乱七八糟地散乱着盐的结晶。英二整个人都红红的,亚修也是,他们推搡着接吻,在海边的日光下无处可藏。

英二将手上洗不掉的沙子抹在亚修脸侧,道歉一样轻声对他念着:“所有人都爱亚修·林克斯,我也不例外。我摔倒了,I fall down,deeply.”

亚修自恋地回答说这是应该的吧,这本来就是所有人都有的宿命。英二听不下去,抓了一把沙子扔在他腿上,他微笑着抖掉沙子躺进英二身边的海里,手脚溅起许多咸的水花。

两个年轻男孩子并排躺在海和陆地的边缘,随便海浪把他们轻轻抛起来,又弃之不顾。英二看着天上的飞鸟,突然又问,那每个爱你的人都会得到你的吻吗?旁边的亚修沉默了一会儿,凑在英二耳边,用手拢在嘴巴前,说要告诉英二一个秘密。

“When I’m in New York,I have sex with man for money. ”他说。

“……What do you mean?”英二问。

“I mean——”亚修用胳膊撑起自己,声音突然温柔了起来。


“I love you,even though you don’t pay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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