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萝卜呀红芹菜

虽然已是不够纯真的年纪,但仍旧来得及说些什么,大约也并没有太晚吧。

【安雷】飘零久(2)

By:绿萝卜呀红芹菜

狗血傻白甜大学生pa,随手瞎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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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三次见面是在图书馆。
从前关于大学生活的诸多设想里,安迷修最期待的就是“图书馆自习”这一条。为了完成这一历史重大事件,他特地挑了一个没有课的上午,放弃了背包,单手抱着夹满笔记的三本书,出门前和舍友郑重地宣布了自己的行程,途中还在自动贩卖机买了一杯卡布奇诺,怕苦选的七分奶。
本来如果一切顺畅,卡布奇诺的奶香朦胧,新晋大学生安迷修在阳光下读书学习,这画面和安迷修给自己的“酷哥”定位简直不能更符合。安迷修刷卡进图书馆的时候走路都轻飘飘的,抱着书绕过一排排书架,满心欢喜地向向往已久的有阳光的一侧座位走去——
然后他看见雷狮坐在那,对面是唯一剩下的晒的到太阳的空位。
有一瞬间连安迷修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个跟踪狂。
手里的防烫瓦楞纸被他一下子捏变了形。安迷修迈出去的一只脚收不回来,尴尬得无所适从,而雷狮就在这时一点都不善解人意地正好抬头,和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靠。
他想走。立刻,马上。
但安迷修扭不过来,下意识举手要打招呼,又记起这里是图书馆,只能别别扭扭地赶紧改成点头示意。安迷修知道自己没来得及整理好的表情一定非常滑稽:抬头看着他的雷狮明明上一秒还在震惊,现在却笑了起来,和上次数学课上的笑容一模一样。
明明没什么恶意,但就是能准确地刺伤安迷修作为酷哥的自尊心。
安迷修彻底没脾气了,心想,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命盘犯冲吧。看来今天是要和阳光下看书的自己说拜拜了,他撇过头,已经做好了向另一侧座位走去的准备,可还带着戏谑神情的雷狮却突然往后一靠,指了指面前那个沐浴在阳光里的头等席。
“坐吧,没人。”大方得好像整座图书馆都是他的。
安迷修想,什么鬼啊,上次这么凶,这次怎么又装好人?其实他真要找借口其实也能避开,但阳光实在很好,好到让人舍不得。安迷修沉默了一会儿,凝视着雷狮在阳光下格外通透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放下了书。
“谢谢。”他小声说。
也是,踩一次椅子的交集而已,本来没什么深仇大恨,除了有点尴尬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去冷脸相待。安迷修虽然仍旧没有一丁点想和雷狮认识的念头,但人家这个表现这个态度,他再计较那件小事,也难免太过小肚鸡肠。
雷狮的眼神还没从他身上撤下来。安迷修告诉自己,静下心,被看一眼没什么大不了的,一边想一边翻开数学书,故意跳过雷狮特别停留过的扉页,直奔习题而去。阳光把雷狮那杯咖啡的影子拉长,正好落在安迷修的书上,躲都躲不开。安迷修抓着笔看影子下题目,一目十行毛都看不进去,想喝口咖啡稳一稳,手却不听使唤地先把名字学号写在了作业纸上。
雷狮轻声笑了。
安迷修低着头装作没听见,正想干咳几声应付过去,视线里却突然递过来一张纸,空白A4,上面潇洒地留着几个字。
“你为什么叫安迷修?”
……哈?名字典故这种事,虽然不算秘密,但怎么着也没有告诉他的理由吧?安迷修抬头茫然地看雷狮,不明白他突然跳脱到这个问题上究竟是为了什么,可雷狮却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把那张纸收了回去,在问号下刷刷加了几笔。
“I miss you?”
他把“安迷修”三个字圈起来,和这句英文连在一起,重新递了过来。
这倒不是第一次被问。安迷修摇了摇头,抓着笔接过纸,在“I miss you”下面加了一个拉丁词“Anmicius”。
雷狮把得到答案的纸收回去,看见这单词顿时来了兴致,掏出手机敲敲打打,过了一分钟才写了新的内容递过来。
“疯狂的?”
安迷修点了点头。
其实是有个对拉丁文迷之执着的老爹,希望儿子的灵魂不受拘束,所以取了个这样的名字。可他没料到这名字的祝福弄歪了,安迷修平时规矩又听话,转身把所有疯劲儿都点在了正义感这一段上。幼儿园的时候,安迷修看见小朋友推推搡搡也要过去主持秩序,不小心从楼梯上被推了下来,手腕上也因此留了一道疤。妈妈心疼掉眼泪,说不要疯了,赶紧改名,小安迷修却用绑着绷带的手抓着妈妈的胳膊,把她的眼泪都擦了,笑着说:“这名字很好听呀,不用改啦。”
所以至今也都在疤痕上贴着ok绑,几乎和名字一样成为安迷修的一部分。但这段故事当然没有说给雷狮听的必要,安迷修把手腕往袖子不着声色地挪了挪,忍不住也像小时候那样微笑起来。雷狮眨了下眼,似乎因为他突然的微笑莫名其妙,低头把没有回复的纸收了回去,抓起自己的咖啡抿了一口。
不知道他喝的是哪种咖啡,但是那一瞬间弥漫而来的苦味却让安迷修招架不住。安迷修看见雷狮上翘的嘴角沾了点褐色,又伸出一点舌头利落地舔掉,然后整个人都像浸泡在咖啡里了一样,带着苦涩又好闻的香气。
身上突然被阳光照得很热,安迷修一愣,收回目光,赶紧低头抓起自己的那杯七分奶的卡布奇诺,跟着猛灌了一口。
所幸雷狮没再问什么,重新盯着自己手里大概是论文一类的东西,把周围的一切都屏蔽在外。安迷修看见了他埋在头发里的耳机,于是猜测这人其实是个随心所欲的角色,来问话就只是来问话,纯粹因为好奇而已。

这大概才是自己父亲当初起名时的期望吧,不受束缚什么的。安迷修心里对雷狮差劲到要死的评价总算有了点改变,这让他总是忍不住从作业的间隙中抬起头,装作舒展的样子偷看坐在对面的雷狮。
背对着阳光的雷狮一直很安静,带着咖啡的苦,和当初在会场挑衅的嚣张样子判若两人。他仿佛完全陌生一样丝毫不搭理安迷修,安迷修看见他的睫毛在阳光照耀下投出长长地阴影,阴影里一点他最喜欢的紫色,通透到让人心痒,什么敌意都能轻易放下。
这么看,其实这家伙安静下来也挺讨人喜欢的,绝不是那类吵吵闹闹使人头疼的闲杂人等。雷狮的咖啡已经空了,几次抓起杯子送到嘴边,什么都没喝到,只好懊恼地又丢回去,游刃有余之外的情绪鲜活又生动。安迷修几乎要被他那个自己发给自己的少爷脾气逗笑,起身给自己续卡布奇诺的时候也忍不住想着,随手就选了两杯的量。
端着咖啡回座位,雷狮似乎从来没发现他出去过,一点注意力都不曾分散过来。安迷修把多出来的那杯从面前推过去,替掉那个空杯子,然后握着自己的那杯心不在焉地等着,直到雷狮终于又下意识去拿杯子。
这次喝到了。
雷狮一愣,挪开杯子看了看,这才发现手里拿的已经不是刚刚的纸杯。他的注意力终于集中在了安迷修身上,安迷修猜他应该挺惊喜,心里一点点得意,也就眯起眼对他善意地笑笑。
但是雷狮没笑,他的目光在手里的咖啡和安迷修的笑脸上来回辗转了几次,情绪复杂得看不出。
气氛发酵两秒,突然变得暧昧不清,安迷修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这样的举动其实有很多歧义,登时变了脸色。他张嘴就是一句慌乱的“我不是——”,说了三个字想起这里是图书馆,赶紧在周边座位投来的目光里生生咽下了后半句话。雷狮还盯着他,带着审视,安迷修不能说话就拿手一通乱比划,比划来比划去啥都说不清楚,最后只能自暴自弃地垂下头。
完蛋了,要被误会了。可是天地良心,他安迷修真的是直男,能去量墙缝的那种。
所幸的是,这一通一个人的慌乱之后,捏着咖啡的雷狮总算缓和了脸色。谢天谢地。安迷修抓了抓后脑勺,想问问他现在的微笑究竟是什么意思,到底是知道自己不是他不懂搭讪的众多追求者之一,还是笑他笨手笨脚不会搭讪,雷狮却突然合上了桌上摊开的参考资料,站了起来。
他终于舍得摘下了一边耳机,弯腰靠近安迷修,带着总算因为卡布奇诺变甜了一点的苦咖啡味。安迷修往后一撑,紧张咽了口口水,雷狮却仅仅只是停在他的那堆作业上,从几张便利贴之间抢下了两枚回形针。
“谢啦。”
他用战利品别好自己的论文,食指蜷起,敲了敲安迷修面前的桌子,接着端起了那杯只喝了一口的卡布奇诺。
安迷修知道雷狮要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在自己这里占个便宜。他突然不是很想雷狮走,于是火急火燎地前倾拽住雷狮的袖子,就好像第一次见面一样。
抱着书的雷狮奇怪地回头看着他。
安迷修想问,“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又想问,“卡布奇诺会不会太甜”,但许多句子在喉咙里反而堵塞了,喉结滑动几次也没能挑出一句来。
等了半天都没下文,雷狮的表情终于开始不耐烦。安迷修更不知道怎么办了,眼睛乱瞟,最后指了指他坠下一边的耳机,抽了一张纸刷刷写了几个字,递过去。
“你在听什么歌?”
雷狮一愣,有些莫名其妙,脸上却渐渐露出不管怎么看都带着怜悯意味的微笑。他接过笔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答案,冲安迷修一眯眼,随即转身离开。
那股清苦的咖啡味也一并走了。安迷修和自己那杯卡布奇诺坐在一起发起呆来,乱说话的后悔翻江倒海。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自暴自弃地把那张纸拿回去,雷狮的笔迹占了好大一块,但其实也就留了两个字而已。


他听的是《晴天》。
挺好。安迷修想。我也喜欢《晴天》。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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