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萝卜呀红芹菜

虽然已是不够纯真的年纪,但仍旧来得及说些什么,大约也并没有太晚吧。

【安雷】一号入口(1)

By:绿萝卜呀红芹菜

OOC,向哨师生设定,私设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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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雷狮往前踏了一步。

重心转移的一瞬间,承重的流沙立刻深深凹陷,把他的整只脚都吞没了下去。雷狮皱了皱眉,想借此抬起另一只脚,却发现刚才站立处的流沙已经没到了小腿,把他像植物一样牢牢困住。

一道闪电劈在远处的沙丘上,风贴地而起,沙尘颗粒也因此旋转而上,刮在脸上轻易就划出几道血痕。血珠从伤口里一点点溢出,太饱满就混着小沙粒落了下来,滚到脚边立刻被沙的缝隙吞噬殆尽。

雷狮抱着会栽倒的决心再次试着抽出被埋在沙里的腿,全身肌肉都绷紧,小腿却还只是下陷,连带着另一条腿也更深地埋了进去。他摸了把脸上的伤口,知道自己现在大概是一脸血污满身尘土的狼狈样子,却没什么心情去管。更茂密的雷电丛在变成暗紫色的天空里横行,远处的沙丘也像坦克一般排山倒海碾压而来。雷狮抬头看了一眼,天上浓密的云正连结下沉,压缩眼前的所有事物的高度,也压缩他的视野,试图把他拉入更深更深的压抑里。

沙丘群正在向这边移动,沙漠核心地传来巨物冲撞铁器的闷响,雷狮于是更加不耐烦。沙子已经没到了他的大腿,粗糙的颗粒渗进衣服直接贴在皮肤上,越挣扎摩擦得越厉害。风把雷狮的头巾吹得猎猎响,雷狮仰起头,忽然在白色带子飞舞的间隙里看到沙丘之顶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喂——”

雷狮下意识张嘴喊,发出的却不是自己的声音。风沙扼住了他的喉咙,他瞪着眼,恍惚间好像又在一个房间里,怀中还抱着一团什么东西。这屋子水泥墙,水泥地,他周围站着三个向导,嘴里不肯停止的议论声让人头疼。雷狮甩了甩头想把那些噪音甩出去,可沙丘上那个黑影竟渐渐和幻觉里为首那个男人的身影重叠起来,口中说出的话也越来越清晰。一道电光猛地劈在不远处,黑影的脸在光里露出一瞬,雷狮僵直在沙子里,惊出一身冷汗。

这个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沙尘没再给雷狮时间思考,暴起的颗粒密集成网向他压来,原本还只是无声攀高的沙忽然潮水一样暴涨,缠着他的衣服捂住他的口鼻把他扯进彻底的黑暗之中。

无法抑制的痛苦从大脑最中心炸开,不因为窒息,而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强行钻进了他的脑子。流沙即将没顶,那东西也即将占领核心,准备生根发芽,在完全被吞没之前,雷狮突然听见了一声鹰啸。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沙漠和雷电都已经不知踪影。

雷狮躺在柔软的床上,睁眼的瞬间五感立刻开到最大,条件反射地把最高限度范围内的所有动静都收集在脑海中。

他在一个很空的房间里,房门没锁,床边还有一些急救药物,大概是学校医务室中的一间。墙上的钟在走,时间是下午两点三十五。整层楼暂时只有他一个人,楼下有个向导,女性,二十多,正在沿着楼梯走上来,目的地十有八九是这间休息室。

可我为什么会在休息室?

雷狮坐了起来,一坐直就感到一阵头晕,所有神经端都隐隐作痛,好像被缠成一团后又强行解开了。他捂住头闭上眼停了一会儿,被沙子吞没的记忆依然在脑海里清晰无比,好像只要他一张嘴,就会被风沙噎住喉咙彻底抹杀。

这个记忆又是怎么回事?

雷狮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没有任何残留的沙子,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没有任何被划破的疤痕。既然没有物质痕迹留下,那段记忆就只可能是精神世界里发生的。雷狮觉得震惊——虽说他知道自己的精神图景是沙漠,也的确有不受控制发狂的时候,但精神图景会弑主这种事还是闻所未闻。

现在是两点三十五,但究竟是哪一天的两点三十五,却不得而知。雷狮揉了揉太阳穴,模模糊糊记起自己最后的正常记忆好像是在训练室里,在学校的抗干扰课上。

没有加大强度,也不是考试,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场抗干扰课,用仪器模拟的向导精神力对哨兵进行压制,以此训练哨兵的抵抗能力。学校规定的课上模拟精神力强度一向比雷狮能接受的限度低很多,雷狮记得自己一开始接受压制的时候还在心里吐槽无聊,但三秒后就被那股骤然放大的精神力攥住了五感,揪成一团彻底打了个结。

然后呢?

然后他不知怎么就掉进了自己的精神图——

不对,不是掉进,而是被迫打开。那股力量似乎是想对他的整个精神世界一探究竟,可惜进入前低估了雷狮的精神力,在强行打开精神图景的同时力不从心失去了雷狮的控制,导致所有精神场都错乱暴走,然后才无差别攻击起雷狮自己。雷狮想起记忆里看见的电闪雷鸣的样子,皱着眉把自己的图景铺开一些检查了一遍,里面风暴已经停了,云也散了,除了有些狼藉外什么都很安静,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试图弑主的怪事。

雷狮觉得奇怪,明明当时流沙都已经没过了自己的头顶,仅靠他自己的精神力是根本不可能平静下来的。他抿着嘴又仔细想了想,突然记起临被吞没前的那声鹰啸,一愣,立刻翻身跳下了床。

刚刚探测的那个女向导已经到门口了,B级,只是个安抚类的护士。雷狮猛地打开门,也不管女护士被自己的敌意吓得多么惊慌,绕过她就开始往楼下狂奔。

不会有错,那个压制他暴走的向导留下这声鹰啸绝对是故意的。雷狮能感觉到自己精神的某个位置被留下了一个很浅的“到此一游”的标志,虽然只要一被察觉就会不着痕迹地消失,但的的确确是存在过的。刚刚雷狮放开五感的时候就在发现楼下有个厉害的向导,本来以为是老师,现在一想却很不对劲——哪有老师一察觉到学生的探知就立刻收敛的?

敢在他精神世界里开玩笑的向导,这还是头一个。雷狮从楼梯上往下跑,最后几格直接跳了下去。他已经在竭力压制住自己的气息,但那个向导还是在他落地的时候敏锐地发现了他,甚至还戏谑地撩过他的精神接口,在他的五感里造出一声一模一样的鹰啸。

雷狮知道自己被嘲笑了,虽然没什么恶意,但确实是在笑他差点被自己精神图景谋杀的失态。高傲的自尊心难得受损,雷狮咬牙切齿地循着那丝精神力去找,一锁定房间就立刻冲上去推开了门。

在推开门前雷狮就察觉到屋里有两个人,但他没料到除了那个没见过的年轻人外站着的另个生命体会是自己的校长,两个人正面对面说话。雷狮的手还扶在门把手上,校长一眼瞪过来,旁边那个青年也跟着撇过头看他,褐发碧眼,眼里带笑。

“为什么不敲门?”校长训斥道。

虽然心里一点不怕,但招惹了校长总归是麻烦事。雷狮悻悻地站定了,也不鞠躬,也不道歉,只装出冒失的样子拿漂亮话打马虎眼。

“我急着来道谢。”他指了指现在旁边看戏的青年人,“能压制住我的精神的向导肯定不是一般人,我很敬仰这种力量,所以能麻烦您给我点时间单独和这位先生说两句话吗?”

校长被他直接的请求噎住了,表情古怪地思索了几秒,有点迟疑地看向那个青年。那个青年笑着点点头,于是校长叹了口气,对雷狮说:“你尽快,不要耽误安老师时间。”

“明白。”

雷狮愉快应下,一脸安分地倚着门侧身给校长让路,刚等校长拐弯就立刻把门猛地踢了回去。

他回过头,青年还在饶有兴致地打量他,似乎觉得他那个表情骤变的样子很有意思。雷狮不耐烦地对着青年在自己嘴巴上画了个圈,青年顿了顿,随即笑意更浓。

“我已经布置了五感隔离屏障了,想说什么就说吧。”他打了个响指。

雷狮瞥了他一眼,没立刻信他,非要拿自己五感到处碰碰,确定自己的五感被封闭在屋子里了才肯开口。

“我以为精神体都以走兽为多,少有飞禽,但你的精神体竟然是鹰?”

“是啊,很帅的鹰,你要不要看看?”青年愉快地接过话。

“不必了,我对向导不感兴趣,而且比起你的精神体,我更想知道你是什么人。”雷狮走近一步盯着他,“有资格插手学校的事,还能压制住我的暴走,连校长都对你是那种半尊敬的态度,你是最稀有的三S级向导吧?”

“呃,测评档案里的确是这样写的。”

“那么你这种级别的向导为什么会出现在学校里,还恰好赶上我精神崩溃?”雷狮质问道。

青年闻言,有点惊讶:“……你觉得是我把你弄成那个样子的?”

雷狮没回答,而是双手环胸眯着眼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前这个青年的精神力沉稳内敛却不可撼动,虽然都很强大,但和攻击他的那股力量还是非常不同。

于是雷狮松下质问的语气,笑了笑,说:“我只是随口问问。”

“……按职位说的话,我是你们学校的荣誉老师,也是国家军队里的一个小队长,这样你大概能明白了吧。”

“名字呢?”

“安迷修。”青年有点好笑地看着他,“现在小孩子的叛逆期都这么长吗?问老师的名字还这样凶巴巴的。”

得知了名字的雷狮没理对方的调侃,几步从安迷修身边走过去,跳上办公桌坐着:“我叫雷狮。”

“哦,好,雷狮同学。”安迷修点点头,“那么除了想知道我的身份,你找我还有什么其他事吗?”

“小事,就想跟您说一声,我不喜欢别人不经同意进我的精神图景。”

“……啊?”

雷狮低头,自顾自拿脚尖在办公室的地毯上画了个叉:“尤其是向导,没经过我同意就私自进来窥探的向导。”

安迷修懵了,他没料到雷狮会说得如此直接。

“窥探精神是对哨兵极其严重的不尊重,这点我想你肯定知道。但是你救了我一命,所以扯平了,我不追究,你也别想我道谢,平等交换。”

雷狮撑着桌子又向后仰了些,语气理直气壮,一边晃脚一边歪头看安迷修渐渐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来。

“我没想你道谢。”安迷修老老实实地说。

“那更好了。”雷狮拍拍手从桌子上跳下来,“安老师伟大,安老师辛苦,就此别过,我走了,后会无期。”

“诶,你别急。”安迷修猛地拉住他,一直似乎在包容小朋友耍性子的调笑表情终于严肃了起来,“虽然窥探不好,但你知道,我也是逼不得已的。你的精神图景有问题,很罕见,也很严重,否则不会出现那种规模的暴走。这件事我想你自己也多少知道吧。”

雷狮瞥了他一眼。

“……不要多管闲事。”

他皱着眉作势要甩开安迷修的手,于是安迷修也只好举着双手后退一步,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不是多管闲事的问题。对主人无差别攻击的图景我还是第一次见,如果一直放任不管的话,你迟早有一天会把性命搭进去的。这不是年轻就可以任性忽略的事。”

“道理是这么说,可是安老师,不能因为我是学生,就觉得忽略这种问题的理由只能是任性吧?而且我自己都不担心的事,你又去担心什么?”雷狮好笑地看着他,“搭进去就搭进去好了,图景有问题的人岂止我一个,能借此摆脱五感过于敏锐的痛苦,困死在自己创造的世界,也不见得肯定是坏事。”

这话是胡诌的。他的精神图景会牵扯出来的秘密太多,对一个刚见面的老师根本没有说明的必要,雷狮也没有那个闲心。他已经摆明了对这件事不愿详谈,所以安迷修虽然还想追问,却没有开口,神色复杂地看了他半天,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好吧,你的精神我不管,你好自为之。”安迷修说,“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你说。”

安迷修指了指雷狮脑后绑着的头巾带子:“这是什么想法?觉得很酷?学校竟然允许吗?”

雷狮没料到安迷修“想问的问题”居然是这个,他表情一愣,以为自己被嘲弄了,正要发作,却察觉到安迷修其实是认真在问而非取笑。这副正经的样子不知为何居然比有意调侃更让人气愤,雷狮的火气蹭蹭往上冒,脸色也越来越差。

“说了不要多管闲事!”

他摔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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