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萝卜呀红芹菜

虽然已是不够纯真的年纪,但仍旧来得及说些什么,大约也并没有太晚吧。

【安雷】七日谈 DAY5-5.3

By:绿萝卜呀红芹菜

预警:有很多个人恶趣味,大赛续写,ooc我流安雷,安略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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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5-5.3

 

雷狮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在隧道一个人徘徊的时候,他想了无数种再次面对安迷修时的场景,却没料到事实居然会变成这样。本来他已经做好了柔软的打算——爱这种情绪,雷狮虽然不熟悉,但尝试一下总是没关系的——可等他收起锋芒了,想承接的对象却并没有来拥抱自己。他们之前已经因为不成熟错过了无数次,现在雷狮好不容易能像个大人一样放下恩怨回头去握安迷修的手,安迷修却没停下来等他。

他坐在床上,看着安迷修——空壳的安迷修,靠在茶几边玩着匕首,手指翻得飞快,眼睛却在打量自己。他大概正在观察真正的完整的人面对这种情况会做些什么,雷狮没理他,低头把刚刚拿过来的笔记本放在膝上,轻轻抹去封皮上的灰尘。

皮肤和牛皮面相接触,雷狮手腕上的手环发出一声轻响,那本笔记本原始却牢靠的锁扣立刻松了口。雷狮愣了愣,小心地解开锁扣,一股诡异的味道随即跟着泛黄的纸张一起被翻了出来,直呛人口鼻。

雷狮咳了几声,下意识看了眼安迷修,安迷修依然站在茶几边抛着匕首,一点没有要过来的意思。他停顿了一秒,随即想起这个安迷修没有感情,于是收回目光,暗暗笑自己自作多情。所幸那味道只是刺鼻,并没有什么副作用,雷狮翻开本子的第一页,老旧的纸张脆得仿佛枯叶,差点因为他的动作碎成粉末。

本子的纸页设计不过是最普通不过的日记本的样式,只是不管写过的还是没写过的,每一面的日期栏都早早打印上了DAY5,末尾行都署了“Snow White”的名字。日记已经写了大半,但有的页数字迹潦草,有的页数字迹娟秀,似乎男女都有,每天都不一样。可能是书写者精神压力过大的原因,日记里的内容大多前言不搭后语,雷狮翻了翻,本子里有的纸张沾了干透了的血迹和奇怪污渍,正是那股刺鼻恶臭的源头。有人在本子里写“上帝啊,请帮帮我”,也有人写“他已经死了”,再把最后的署名粗暴地涂掉,在旁边改成“Hunter”。本子越到后面纸页就越新,临近最后几篇的时候,雷狮忽然从满本混乱的措辞里找出一片干干净净工工整整的字迹:

“我的剑放在这里。我将牢记谦卑,怜悯,公正,荣誉,牺牲,英勇,灵性,诚实的美德。我将奉献我的灵魂和我的生命在公平之神的脚下。我的血将伴随着荣誉洒在战场上。我的剑放在这里,神祝福它永远锋利。除非它的主人低头,它将永不折断。”

雷狮抬头又看了安迷修一眼,那家伙失去了他的剑,仍旧翻弄着匕首。

“老是看我做什么?”安迷修笑笑。

“没什么,在本子里看到一个你的同道中人。”雷狮忽然觉得厌倦,他把本子合上,站了起来,“本子里暂时看不出什么信息,出去看看吧,老呆在这也不是办法。”

“可以啊。”安迷修点点头,把匕首收起来,“不过你的衣服跑步没问题吗?”

雷狮看了眼他身上便于运动的装束,又看了看被自己扯得破破烂烂的裙摆,索性把那黄色布料全扯下来缠在手上,只留下一层不到膝盖的内衬。

“走吧,拖不了你后腿。”比猎人还高的公主捏了捏自己的拳头。

 

小屋外是一片森林,目光所及都是绿到发黑,高可参天的巨树,死气沉沉的,与之前遇到的那些树林完全不同。这片土地大概是什么古老的失落之地,没有路,没有活物的响动,连活水流动的痕迹都没有,静得可怕。腿上只护着一层内衬的雷狮折了一根三指粗的树枝划开荆棘走在前面,呼吸很平静,没有问安迷修为什么不肯把匕首给自己,也懒得想安迷修为什么这次没主动走在自己前面。他对自己说,不要开口,只要别开口,就能当安迷修始终是安迷修。忒修斯之船悖论究竟该是个什么定论不是他现在该想的事,他没有武器,还穿着裙子,物质上已经如此惨烈了,精神上又何必要深究。

但安迷修没打算放过他。

“知道喜欢的人的灵魂没了,到底是什么心情?”他突然问。

“……悲痛欲绝,伤心过度。”雷狮头也不回地回答。

“没了?”安迷修拽住他,要他停下来看着自己,“你一点都不生气?”

雷狮抹了把脸上的汗,仔仔细细地看着安迷修的脸,想从上面看出一点,哪怕只有一丁点的激怒自己的意思,却终究没有成功。安迷修似乎笃定雷狮不会伤害他,看着雷狮的眼神只是单纯的好奇,其他什么也没有。这眼神不知怎的竟然比以前那种倔强到让人想碾碎的眼神还要刺眼,雷狮的火气噌噌地往上冒,于是冷笑着抓着树枝挑开他拽住自己的手。

“你以为你是来做什么的,人类情感调研之旅吗?”

安迷修顿了顿,收敛了好奇的表情,有点疑惑地看向他:“你生气了?”

“……”雷狮转过身去,“没有。”

“我不明白你生气的点在哪,我只是问了个问题而已,又没有冒犯你。”安迷修不依不饶,“还有,到底是你自己生气,还是有什么东西放大了你的愤怒?难道今天的主题是‘暴怒’吗?”

他喋喋不休,雷狮也终于按捺不住了。他突然挥着带刺树枝劈向安迷修的脖子,安迷修一愣,几乎下意识就把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掏了出来挡在侧边,把雷狮挥来的树枝削断了一截。

“为什么攻击我?”安迷修皱着眉握紧了匕首,“我可是‘安迷修’。”

“吵死了,”雷狮把断树枝甩在地上,缠着雷电的指尖噼里啪啦地响,“你是个壳子,壳子而已,不是他,听见没有?”

安迷修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迟疑了一会儿才收回匕首,又开口道:“……这不符合逻辑,我的确不是完整的‘安迷修’,并不代表我不是‘安迷修’,我是他的一部分。

“而且还是剔除了骑士道的那部分。你不是一向最讨厌我的所谓正义之心吗,现在这样不是正如你所愿?”他补充着。

“谁允许你剔除的?”雷狮把他推到长青苔的树边,压着他的脖子逼他死死地靠在树干上,“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好的坏的都是我的。他原来是怎样就是怎样,别人就算动豁一个口都不行,都得跪下来道歉。你不是想知道什么是生气吗?完整的人想生气就生气,不需要跟你报备理由,我的答案就是这样。”

雷狮说得咬牙切齿,安迷修消化了一会儿他的话,表情渐渐缓和下来。他张了张嘴,不知道想说什么,却在出口前一秒突然皱起了眉,搂着雷狮迅速往树干后一滚。

一团拳头火球紧跟着炸在他们刚刚站着的位置上。

安静的树林里传来细碎的响动,四面八方都有。雷狮瞬间紧绷起来,翻身站成和安迷修背对背的位置。

先是一个人影,然后是两个,接着是一群,歪着头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速度意外很快。他们的身上都留着致命伤的痕迹,双眼无神,行尸走肉一般。雷狮认出这些人身上的衣服虽然破破烂烂,但隐约都看得出都是和自己或是安迷修身上的衣服类似的款式,只是风化程度各有不同。

他忽然想起了那本字迹各异的日记本。

猎人和公主,各择其中的一种身份,活着的人逃出森林,死去的人困在这里,很合理也很残忍的方式。雷狮意识到自己还贴着安迷修的背,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危不危险,但除了这样,似乎也别无他法。提防已经来不及了,亡灵的包围圈越来越小,雷狮一跃而起,借着巨树引下雷电,将最前面的那几个尽数掀翻在地。

亡灵倒在地上后立刻化为了黑色烟雾飘散而尽。背后传来匕首划破布料的声音,雷狮抽出空当回头看了一眼,安迷修的那把匕首似乎对这些亡灵很有效,只要碰到就足够让他们溃散。

打斗非常磨人,亡灵们行动没有那么快捷,数量却惊人的多。但好在亡灵并非源源不断,天色渐渐暗了,雷狮已经用了大半元力,左手摁住一个的额头用力摁碎在坚硬的树干上,右手扯过另一个的长发摔在荆棘丛里,起身再看,战场已经清理地差不多了。他转身看安迷修,那家伙刚用匕首解决完一个,转身正要刺最后一个,却在落下的瞬间猛然愣住了。

“安迷修!”

最后一个亡灵卡住了安迷修的脖子把他压倒在了地上,雷狮来不及反应,几乎立刻弹跳着飞奔过去,从背后锁住亡灵的喉咙,干脆利落地拧断了他的脖子。

亡灵抽动了几下就没了动静,黑烟在他的手臂间散开,雷狮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腿上胳膊上到处都是伤。他拿先前缠在手上的破布条简单缠了一下,再看安迷修,那家伙还是就着之前的姿势靠在树上,一动不动,像个发条失灵的木偶。

“喂,你搞什么?”雷狮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

听到他的声音,安迷修的眼睛转了一下,渐渐把目光聚焦在他脸上。

“雷狮,”他有些不确定地说,“刚刚那个,好像是我的师兄。”

雷狮一愣,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轻轻“啊”了一声。他们这么静静地看了对方一会儿,安迷修忽然跳起来翻身把他压在身下,整个人骑了上去。

“他不是被杀的,他是自刎的。”他抓着雷狮的手摁在树干上,动作很粗鲁,神色却很平静,“就在看到他脸的前一秒,我还在想,干掉这些亡灵之后就杀了你,那样我就可以出去了。”

安迷修的眼睛就在半米不到的距离,凉凉的,带一点苦涩,没什么起伏,似乎什么都能承受。元力大耗的雷狮没有挣扎,他靠在树干上看着安迷修的眼睛,在这天里第一次从里面找到了‘安迷修’的影子。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这么做?”他很轻地问。

空壳的安迷修沉默了一会儿,松开他,缓慢又认真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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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写师傅,但是有点不太好,还是改成师兄了。

七日谈又名萝卜打脸记,别较真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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